■王公龙

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必须沿着正确的途径、运用科学的方法展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上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必由之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以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为理论基础，是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实践载体。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必然要求将“两个结合”作为推进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根本途径。

第一，“两个结合”是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逻辑起点。

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一个核心诉求是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打破对西方学术范式的依附，让中国知识体系摆脱“学徒状态”、实现“自我主张”。这样的知识构建，必须以“两个结合”为逻辑起点，彰显知识创新创造的主体自觉。

首先，突破传统知识论框架束缚。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在中国取得巨大的成功，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中国共产党人从一开始就将马克思主义看成人类知识精华的汇聚，并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开辟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发展的新境界。倘若在思想认识上只是将马克思主义看成从西方引进的一种理论，只是基于西方知识体系和学术范式来理解和运用马克思主义，“两个结合”也就无从谈起。

其次，回应中国式现代化的现实问题。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既不是从书本概念中来，也不是从国外照搬而来，而是从中国伟大的实践中生发出来。当代中国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最为宏大且独特的实践创新，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之重、矛盾风险挑战之多、治国理政考验之大都前所未有，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深刻变化前所未有，提出了大量亟待回答的理论和实践课题。中国式现代化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创举，突破了西方现代化的单一模式，产生了大量传统马克思主义教科书无法涵盖的新问题、新经验。通过“两个结合”，提炼最鲜活实践中的中国经验，并将其上升为系统化的学说，是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来源。

再次，让马克思主义生成和发展于新时代的伟大实践。在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问题上，绝大部分同志认识是清醒的、态度是坚定的，但社会上也存在一些模糊甚至错误的认识。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需要长期努力、久久为功。只有坚持“两个结合”，推进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才能让马克思主义生成和发展于新时代的伟大实践，植根本国、本民族历史文化沃土，走向广袤的中国田野，汇入人民群众的奋斗洪流，成为解答中国问题的“金钥匙”。

第二，“两个结合”是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动力机制。

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语境中，“结合”是深刻的“化学反应”，其目标是造就一个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

一方面，“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确立知识生产的实践基础。马克思主义是解释世界、改变世界的理论。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本质上是解决从文本走向实践、指导实践，并在实践中丰富发展的问题。党的十八大以来，在面向实践、回应现实问题的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人提炼出“新发展理念”、“高质量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两山”理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概念，构建起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这一科学的理论体系，不断夯实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基石。

另一方面，“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筑牢知识生产的文化主体性。任何一门成熟的学科知识体系都必然植根于特定的文化土壤，体现深厚的历史底蕴和文明根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这个重大命题本身就决定，我们决不能抛弃马克思主义这个魂脉，决不能抛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个根脉。要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有效贯通起来，聚变为新的理论优势，不断攀登新的思想高峰。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蕴含着丰富的哲学思想、人文精神、道德理念。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概念、范畴、理念更深层次地融入马克思主义知识体系，能够创造出既具有马克思主义真理力量，又具有东方智慧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传统文化中的诸多理念，经过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的改造，可以转化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解决生态危机和全球治理危机的知识资源，极大地丰富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宝库。由此，“两个结合”不仅系统而深刻地展现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有力夯实中华文化主体性根基，而且促使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在话语提炼、思想表达、思维方式上日益呈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

第三，在深化“两个结合”中构建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新图景。

立时代之潮头、发时代之先声，必须更加自觉地运用“两个结合”的科学方法，在多个维度持续推进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构建。

首先，增强主体自觉。过去一段时间，学界在对待马克思主义尤其是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方面，较多处于“引进、译介、解读”的研究范式。这固然是弄懂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本义的必经之途，也是构建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的基础性工作，但面对新时代理论创新的巨大成就，有必要进一步增强主体性自觉，以“两个结合”为路径、以“两个结合”为视域，将经典马克思主义与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有机地统一起来，系统地构建起“理论之桥”，既用经典马克思主义论证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的科学性、真理性，又用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激活经典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通过增强“两个结合”的主体自觉，激发理论构建的自主性、主动性、创造性，在更深层次、更广空间彰显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守正创新的精神品格。

其次，推进体系化、学理化。马克思主义之所以影响深远，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其以深刻的学理揭示人类社会发展的真理性、以完备的体系论证其理论的科学性。随着新时代实践进程的深化，党的理论创新成果会越来越丰富。这就决定了构建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必须着力推进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的体系化、学理化。自主知识体系的外在表现是自主的话语体系，要敢于并善于通过“两个结合”提出能够融通中外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

需要指出的是，构建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可以在“两个结合”的指导下把“怎么做”的政策指导转化为“为什么”的学理分析，逐步提炼更具学理性、思辨性、稳定性的学术范畴和逻辑框架。同时，不能仅仅停留在总结“中国经验”，而必须通过“两个结合”将其上升为“中国理论”，提炼出对人类社会发展具有普遍意义的“一般规律”，推动实现从“中国经验”向“人类知识”转化，实现特殊性与普遍性的辩证统一。

再次，优化学科体系布局。受西方知识体系分类方法的影响，哲学社会科学大体被划分为各个相对独立的专业学科。这种分类有其合理性，但也带有形而上学思维方式的弊端，对不同学科之间的内在联系缺乏足够的关注。推进马克思主义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既要立足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又要与哲学社会科学其他学科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结合起来。要探索打破政治学、经济学、法学等传统学科的边界藩篱，推进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的融通，打破马克思主义理论下属各二级学科（如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党史党建、思想政治教育等）之间可能存在的壁垒，把握贯穿其中的底层逻辑，构建层次分明、逻辑自洽的立体化知识架构，实现从“分散知识”向“系统体系”转化。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坚持“两个结合”的同时，也要更加积极主动地学习借鉴人类创造的一切优秀文明成果。由此，马克思主义知识体系才能既摆脱对外部学术的依附，又彰显博大的胸襟，成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开放性的自主知识体系，最终形成一个以马克思主义真理为内核、深植中华文明沃土、有效回应人类现代性困境的“中国学派”，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大的理论支撑，为人类文明进步提供先进的思想指引。

（作者为中共上海市委党校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终身教授，上海市马克思主义研究会会长）